2017-06-13

诗囚王少堂《水浒传》 No.320[扬州评话]公历1941年1月31日-方舟有戏

王少堂《水浒传》 No.320[扬州评话]公历1941年1月31日-方舟有戏

公历1941年(民国30年)1月31日星期五
农历辛巳年正月初五
王少堂 于 上海大中华书场夜场 说《水浒传·盗取二龙山》
“看戏要看梅兰芳,听书要听王少堂”,在扬州评话的历史上,王少堂是近代的领军人物,也是扬州评话艺术的一座高峰。今天我们看到的这则1941年1月31日大中华书场的广告中,王少堂先生一人独撑夜场,说他的代表书目《水浒传》。
王少堂(1889~1968),名德庄,又名熙和,艺名少堂,祖籍江都,生于扬州安乐巷。伯父金章、父玉堂均为扬州评话艺人转世奇缘,擅说武(松)、宋(江)、石(秀)、卢(俊义)4个“十回”。王少堂七岁时生病,父亲就教他《武十回》书词,本来是为打个岔,让他忘记病痛的,没想他就学得认了真。王少堂九岁那年中秋以后,父亲在扬州罗湾书场说《武十回》。一天金犊奖官网,父亲称病不能说书,让儿子去给他垫一场。王少堂也不知轻重地一口答应。母亲拦阻不住,只好把他打扮得精精神神的,让他一个人随书场主上场去了彭罗斯阶梯。仝正国登上书台,他让老板将椅子垫高,旁若无人张芳奕,正襟危坐说起书来。说了一个时辰,他的书词不错不乱,说表有板有眼,听客对这个娃娃说书先生又惊又喜,没有一个起身离开。九岁的孩子能有如此表现,堪称“神童”。

王少堂
十二岁时王少堂正式“过海”,开始了说书生涯。他是当时书坛上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先生,就是这时,人们开始称他为“少堂”。一开始王少堂的生意就特别好,他对自己也很满意,同时也帮助家庭减轻了经济负担。他在扬州的几个书场上各说了一遍《武十回》后,就去了镇江,开始了说书先生跑码头的生涯。
转眼到了十五岁,王少堂从少年期开始进入了青年期。这时候的他已失去少年时期天真的模样,又处于变声期。原来他是一位可爱的小先生,现在却令观众和听众们处处听着、看着都不顺眼,因此他的听众在日渐减少。王少堂也在不断想办法摆脱困境。他听说朋友中有人原来说《水浒》不成功,改说了《施公案》,竟然一下子走红奚齐月。他也想试一试,于是他找了本《七侠五义》来,决定改书。但他一回书还没有排熟,父亲便怒不可遏,勒令他回扬州。
回到扬州,王少堂一年没有说书。父亲给他安排了一次特殊的接受继续教育的机会,整整一年让他听“还魂书”。他跟着父亲继续进修赵一娜,一边听书,一边反复琢磨书中的艺术道理,深入体悟,把早年不易弄懂的书理和表现方法反复琢磨推敲。经过这一年的再学习,王少堂的书艺有了质的飞跃,此番再上书台,就不是昔日的王少堂了。那是,他的声音也不再是那样粗声粗气,变声已经结束,嗓子又有了刚柔,说口的锋辣与甜黏也有了味道。
这一次重出江湖的王少堂沿高邮、宝应、兴化、里下河等码头说了一路,生意做得很成功,也经历着种种磨炼。第二年春节,王少堂回到了扬州,被推上了当年说书人最渴望、也是最惧怕的教场。当时都说教场是一块铁砧,而康国华、张捷三和刘春山三位在教场说书的名家就是三把铁锤,王少堂要成为名家终将要经过这三把铁锤的最后锤炼。
从初一说到初五,王少堂的场子上是满座,初六起听客就日见其疏。同时在教场开书的那三位前辈的场子上则岿然不动,王少堂的自尊心又受伤了。书场老板一边安慰他,一边指示他去听另三位名家的书。他听了康国华的《三国》壹支付,一进书场,就被他贯注全场的神意抓住了。听刘春山的《西汉》,两军对垒,马、鼓、炮声连绵不绝,人物表情的哭、笑、躁,都如在目前。王少堂逐渐懂得一个道理:书到知羞处,方知艺不高。接他的场子的是来自下河的朱德春,这个后起之秀出身于戏曲演员,表演功夫上乘,又愿意与王少堂结交,二人拜了弟兄。王少堂日场听他的《八窍珠》,灯书听《大明英烈传》,又于表演处有很大受益。
辛亥后,王少堂剃掉了辫子,又开始他的说书生涯。这时,已经达到了他艺术生命的第一个高峰。他又一次进军“教场”王希利,这一回他的对手仍然是康国华,集体向康老伯挑战的是王少堂一辈的五个小虎将:王少堂、朱德春、朗照明、戴善章、樊紫章。这一次,并没有谁输赢,却仿佛是老一辈向小一辈交班,康国华就此歇书,而扬州评话的又一个群峰并峙的局面形成了。
1919年,随着王少堂父亲王玉堂的去世,上一辈的说书艺人差不多都退下了书台。王少堂和他的同辈们更为自觉地承担着扬州评话承前启后的历史使命。整个1920年代,王少堂都在书艺之道上攀登,就算已经达到了当时说书艺术的最高成就时,他仍丝毫不懈怠。他的足迹遍布苏北,也到达了江南的一些地方。

王少堂(中)与子王筱堂(右)、孙女王丽堂
1920年代末,王少堂的声誉已如日中天,然而就在这时他莫名其妙地身陷牢狱。房客家老母过七十大寿,他理所当然地被邀请入宴,席间竟然被地方当局一起捉到了牢里,原来有人告主人家非法政治性聚会。虽然主人家立即将他保释,却使他更加对社会充满了畏惧,又反而促使他一心逃避到书中去了武道圣王。1936年,王少堂又一次被拘禁,这回他被传唤到公堂,名义是让他戒毒,最终莫须有地下了个“有毒无瘾”的结论。抗战快结束时,他从上海回扬州,在书场上得罪了一个宪特机关的爪牙,竟又被抓到了牢里,还是亏了友人将他保释。诗囚
1930年代初到抗战之前,在扬州尝过了牢狱滋味的王少堂躲到镇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说自己的书。“一·二八”事变把他震醒了,戴善章、程月秋、康又华、朱德春、吴少良、吴小良和王少堂决定,做公档义演,所得全部捐献给十九路军。他们同时在两个书场上开书,连续演出一个星期,这次公档集中了扬州评话几乎全部顶尖高手,在镇江城里集体显示了这门艺术的最高水准,更体现了艺人们“匹夫有责”的爱国热情。
1934年,王少堂带着儿子王筱堂闯进上海滩。他把扬州评话带到上海,让它在这儿生了根,在众多的曲艺和戏剧艺术品种的竞争中还能一枝独秀。他不只在书场上说得红,而且上了广播电台。这是扬州评话第一次借现代传媒来延伸本门艺术的影响。
抗战初期,王少堂一家人先到樊川风雨官道,儿子王筱堂夫妻俩也来到身边。除了参加义演,他在樊川、泰州演出时,都带着筱堂听“还魂书”,帮助他提高书艺。在苏北一带,他仍然坚持演出,当时的前任省主席韩国钧为他题匾“敬亭遗风”,他还被驻军请到营房中去宣传抗日,鼓动子弟兵保家卫国。
1940年左右,江淮大地大片沦落敌手,王少堂不愿回扬州,只有到上海借租界庇护了。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又在上海说了一阵书,才不得已回了扬州军婚毒爱。抗战结束了异世悠闲人生,王少堂也不愿意四处漂泊了。他就在教场这个扬州评话的大本营里驻扎下来,间或跑一趟镇江,一直到新中国成立。

王少堂先生传艺孙女王丽堂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王少堂受到扬州地方政府的高度尊重,当选为第一届扬州市人大代表。1950年,他继续远征上海说书,要把扬州评话在上海的影响更扩大一些。1953年,他到了南京,政府对扬州评话的前途很关心,江苏省文化局专门记录王少堂的全部演出书目。1958年,他随江苏曲艺代表团进京演出,精湛的书艺博得了老舍那样的大师的崇高评价。1958年8月25日的《人民日报》上,老舍发表了一篇《听曲感言》:“一抬手,一扬眉,都紧密配合着他口中所说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使人听了他的叙述,马上就看到了形象。”
最后我们就来听一段王少堂先生1961年录制的扬州评话《武松打虎》片段。